ゞ 托 里 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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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真的翅膀,飛行路線直直向上,受過傷,學會遺忘,懂了沒有眼淚沒有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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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函授課程(下)

  「妳的位置在這邊。」Angel迎上來,給米嘉一個超窒息的擁抱。「妳已經跨出了一大步,相信我,妳很快就會訝異自己的改變了。今天這場演講的主題是《妳可以勇敢承認妳寂寞》,是我根據妳的需要選出來的……」   『等等、等等。』米嘉打斷Angel傳教士的熱情。『我的需要?』   Angel拿出一張分析表。    ˇ 每天上網時數超過三小時    ˇ 沉迷網路交友帳號    ˇ 曾經在半年內擁有超過三個性伴侶    ˇ 抽菸、喝酒、或使用藥物    ˇ 沉迷名牌    ˇ 不相信愛情   「看,妳幾乎每一樣都有耶。陳老師這張表格是很準的,依照妳的狀況來看,是重度的城市寂寞病患……哎呀,顧著聊天,老師都來了,快坐下。」   米嘉在Angel異常熱心的指導下坐入視野超好的位置,她環顧四週,這是一個宛如國際會議廳的教室,羅馬競技場式的室內設計、比國家音樂廳還乾淨的紅地毯、和補習班一樣的工讀生奮力的擦著黑板……   「那位小姐,沒錯,就是妳。」一隻釣竿式的麥克風立刻越過人群伸到米嘉嘴邊。「妳是否和網友見過面?」   『見過。』   「感覺如何?」   『有的不錯,有的很糟。』   「當遇到很糟的時候,妳是否感覺很難受?覺得上天為什麼如此對待妳?」   『不會阿,這是運氣問題,就像對發票一樣,對到是撿到,對不到是應該的。』   「這位小姐,我很明白,正視自己心靈的創傷、承認自己內心的脆弱非常的困難,但是這是一個心靈解放的課程,如果妳不放開心胸,我們要怎麼幫妳呢?」   米嘉覺得莫名奇妙,她可從來沒說過自己需要幫助。   會後,Angel拉著米嘉的手。「我知道承認自己的軟弱和缺點很困難,可是妳看看我,當我知道我老公背叛我的時候,我多麼痛苦阿,我曾經以為,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值得依靠,也曾經覺得,我掏心掏肺的對他那麼好,可是他卻如此對待我,如今我只來了這裡半年,透過老師的教導,我終於學會,我們要愛自己一點……」   『我真的很愛我自己。』米嘉翻白眼。『我跟男人上床,是因為他們讓我很爽,不是因為我寂寞。』   「那就是寂寞的象徵。」Angel義正嚴詞。「老師說,真正的快樂,是不靠別人獲得的。」   『自慰的爽快和做愛的爽快不一樣……』   「米嘉,我之所以找妳來,是因為我覺得我們是朋友,所以我才好心想要幫助妳,如果妳不領情,可以直接告訴我,用不著跟我開玩笑。」   米嘉毫不猶豫的離開了教室。有些女人因為永遠等不到王子的解救,所以積極投入解救別人的行列,這決不是古道熱腸的好心,她們只是不願意承認,這世上有些女人,並沒有無時不刻攬鏡自憐的黛玉心情。   在感情上受過傷的女人,總以為決定「我再也不會傻得去愛男人了」就是成長和解脫,事實上那和因為溺水而從此不洗澡一樣因噎廢食,她們從此不再被感情傷害並不是因為學會了自我保護的方法,而是她們沒再擁有過真正的感情。不受傷很容易阿,可是人真正需要的,是痊癒的能力。   更何況,米嘉懷疑,像Angel這樣能夠輕易決定「我再也不需要男人」的女人,絕對是因為不知道性高潮為何物,才能輕易捨棄吧?   看來,Angel真正需要的並不是心靈淨化演講,而是性愛函授課程。   註一:在貧困的時代裡,精神上的創傷和寂寞都被「飢餓」掩飾了,以前的人還有更實際的欲望,例如飽餐一頓之類的。現代人因為物質的滿足,才有時間理會「寂寞」這回事,腸胃的空虛被填滿後,人們才有餘力,顯微鏡倍數放大心的空虛。《寂寞國的殺人/村上龍》   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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