ゞ 托 里 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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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真的翅膀,飛行路線直直向上,受過傷,學會遺忘,懂了沒有眼淚沒有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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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愛你,只是寂寞。(下)

  「妳喜歡我哪一點?」他偶爾也會問。   「呵呵,我全部都喜歡啊,如果你讓我不必付房租就更喜歡了。」我隨口說。   「只是這樣啊?」他愣了一下。   「哈哈哈,」我用力往他胸口鑽了一下,撒嬌地磨蹭著。   「騙你的,我才不靠男人呢,我要自立自強啊,」   他牽動了一下嘴角,溫柔地摟著我,摸摸我的頭髮,像是疼愛一隻貓似的。   我喜歡他抱我的時候,輕輕碰觸我像撫摸他那些漂亮的模型一樣的細心。   我們除了不常出去玩,其實跟一般大學生情侶並沒有不同。我白天上學,晚上打工;他很少出門、也很少去學校,多半的時間都在電腦前面,要不然就搞心愛的模型。夜裡我們在沒有空調幾近悶熱的屋裡探索彼此的身體,然後他讓我枕著他的手臂像隻小貓蜷在他的懷抱裡,儘管整夜他都不能動彈、翻身。   每次付完房租跟帳單,口袋空空坐在客廳嘆氣,他就會安慰我,然後帶我出門去附近的川菜館吃大餐。   「我猜我是喜歡你能幹,懂得理財賺錢又會安排自己的生活。不像我,白癡死了,打工好幾年哩可是什麼錢也沒有,然後日子過得亂七八糟。」我看著出多於進的存摺發呆。   「可是我看妳好像滿開心的嘛,像我這樣有什麼好?我是書呆子兼藥罐子哩。」搖搖頭我又像貓咪一樣在他胸前磨磨蹭蹭,確實他是個藥罐子、書蟲。   他不像一般大學生會出去玩,雖然他會在客廳聽很棒的古典音樂,做很漂亮的機動戰士模型,可是他很少出門,就算出門也只是為了要辦事情或買東西。而我,除了上學打工,喜歡玩樂。   跟他在一起之後,我還是喜歡成天往外跑,只是心裡總掛著他,結果玩得一點也不痛快,總是敗興而返。他不能去那些吵鬧擁擠的像disco或pub之類的地方,偏偏那些都是我的最愛。偶爾他跟我去,回來都會被傳染感冒。後來我乾脆不去了,待在家裡看他玩電腦遊戲,看他做模型,然後在他專注做這些事情的時後、突然打斷他、纏著要他陪我做愛。   「你愛不愛我?愛不愛?」   我跨坐在他身上,以一個侵略者的口氣沉著聲音問,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一樣狠狠瞪著他。   「愛啊。」   阿聖微蹙著眉頭,弓起身體更深入我的內裡,   「很愛…」  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似的,我必須俯身靠近才能勉強聽見。   「聽不到啊,阿聖!踏馬的你是不是男人啊!聽不到你啦!」   我用力夾緊雙腿,嘴裡蹦出來一連串只有情侶之間才會聽見的淫穢的床上語言。   言語的撩撥也許是次於感官的另一種刺激,在我用一連串的髒話罵他之後,他的潛在獸性開始被挑起,從沒聽過他對女生說過半句粗話的我,被突然翻身的他、用力壓制住不能動彈,我第一次聽見他開口講了那句我掛在嘴上無數次的髒話。   一個人跑到客廳抽起事後煙的時候,腦子裡不斷回朔他狂亂的動作與激烈反應。男人發狂的時候還真是潛力無限啊,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種福利?可是我聽見他罵髒話的時候,興奮到不行。我想把阿聖屬於一般男人的部份挖掘出來,只是不知道盡頭究竟在哪裡。   那個夏天我們平均一個月得用掉三到四盒的保險套,反正我打工完要回家經過屈臣氏的時候,就順手拿一盒回去,總能用得掉的。屋子裡的襖熱讓我無法忍受,黏膩的汗水不斷地浸溼我們身體底下的床單。不過我怕阿聖感冒,所以忍耐著不敢說要裝冷氣,只敢在單獨睡覺時吹吹電扇。   「沒冷氣你也能過日子,天啊!」   我光著身體只穿小褲褲在客廳抽煙,對著房間裡剛洗完澡必然在吹頭髮的阿聖這樣說。   年輕人的體力是沒有極限的,可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個月,我就開始受不了了。   我是那種天生活潑外放的個性啊,我承認我不是居家型的女人,愛往外跑,喜歡混在外面三更半夜不回家。阿聖沒辦法這樣,他的生活規律正常,幾乎不涉足公共場所。我跟他就像白天的太陽跟晚上的月亮,會湊在一起完全是出於我的主動與積極。   我猜想也許秋天到了的時候,他能陪我去一些以前沒能一起去的地方玩耍。可是秋天到了之後,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改變、我想我們之間已經走到了盡頭。   我開始在打工完之後跟同事出去夜遊,夜不歸營。在充滿了煙酒與大麻的夜店裡盡力揮霍我的青春,感覺那些與阿聖相偎相依的日子慢慢遠了…大麻跟搖頭丸的效力讓我忘記自己是誰,醒來的時候往往身旁的男生是誰我都搞不清楚。   分手是他提出來的,某個我連續三天都沒回家以後的下午。   「我沒辦法常常陪妳,是我對不起妳。」  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我懷疑我只是電玩、模型與股票以外,他生活裡的某個部份。而我多麼想成為他的全部…,所以我們之間註定是不會有結果的。   「我覺得我不應該這樣綁著妳,那對妳不公平。妳應該過妳自己想要的生活,但不要傷害自己…」   「沒什麼好對不起的,是我的生活方式跟你不一樣啊。」   我咬咬嘴唇,突然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他讓我繼續住在他的房子,可是我堅持要搬走,所以他只好幫著我打包,然後送我去新的住處。   ※   「我不愛你,只是寂寞。」   分手之前我丟下這句話,算是回答他問我的,   「妳到底愛我哪裡?」   分手的時候,雖然心裡並不難過,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哭了。阿聖在我身後,用有點緊張的聲音說,   「啊,妳不要哭嘛,好不好?」   我猜,他是怕路人看見了以為他性騷擾我。   奇怪的是搬出來自己住之後,再也沒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玩了。我用力打工把賺來的錢付了房租、帳單,剩下的好好存在存摺裡。這中間我只見過阿聖一次,他難得地參加了我們社團跨校辦的晚會,一樣在角落裡被一群女生包圍著。   其實他是見多識廣、幽默風趣的,只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很會吃醋,總是不喜歡他讓一群學弟妹來家裡玩耍。我不斷地想要獨佔他,他應該是我的…至少,曾經是我的。   躲到屋外去抽煙的時候,突然想起了當初相識時,他在我身後打了三個噴嚏的往事,不禁啞然失笑。那些已經遠去的往事,一幕幕在我腦子裡浮起。   真的不愛他嗎?只是因為他會照顧我,體貼我所以跟他相愛嗎?可我終究沒再回頭去找他,雖然他身邊一直似乎也沒有固定的女人在。   ※   畢業之前突然聽到他猝死的消息,非常震驚。   在打工的地方,我第一次見到了他從小相依為命的大哥。他帶著阿聖的存摺跟一年前早就寫好的遺囑來找我,告訴我阿聖計劃好留給我哪些東西。   「阿聖是在某個夜裡突然急性心肌梗塞走的,原本隔天跟股票經紀約好了要談事情所以才被發現──躺在床上、像是睡著了似的毫無痛苦的走的。」他大哥說著,聲音越來越遠…也許他還提到了告別式希望我出席什麼的,但是我已經聽不見了。   不顧眾人的眼光,我在打工的店裡放聲大哭。想起自己說過的那句話,   「我不愛你,只是寂寞。」突然打從心底懊悔起來。  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從身後抱著我,心急地告訴我:「啊,妳不要哭嘛,好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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