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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真的翅膀,飛行路線直直向上,受過傷,學會遺忘,懂了沒有眼淚沒有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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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子拿鐵-四之一

  「分手吧。」男友跟我這樣說的時候,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。   「我做錯什麼了,你告訴我,我願意改…」   「你沒做錯什麼,只是我對妳沒感覺了。」他補上這一句。   在我們一起打拼,從學生時代就一起經營的工作室裡,我掩面哭泣。只是不管我再怎麼哭,都沒辦法挽回他了。   +   「我是桔子。」拿起電話時,我正抱著一大包的圖卷,坐在搖搖晃晃的公車上,睡眼惺忪。   「我還芭樂咧!妳在哪?老闆要罵人啦!」電話那頭傳來公司櫃檯美眉小麗高八度的聲音。   「公車上,快到了。」回過神,我才想起,這天是農曆年後的開工日,公司照傳統習俗,要開工團拜。   「快點啦!老闆很重視這個的,妳再慢等下被打進黑名單我可幫不了妳喔!」   搬出跟男友柳丁同住了五年的小窩,也離開了一起經營甚久的「水果幫工作室」;我一度陷入無法自拔的憂鬱裡,最後透過好友「木瓜」的關係,找到一間看得到海、在半山腰上「破房子」住。說是破房子,是因為真的很破,簡直像是臨時工寮,剛搬來時,我花不少力氣整理,也因為專心整理環境,才讓我從失戀的痛苦中稍微走出來。   緊鄰我住處的,都是一些在附近風景區經營特產店的當地人,對於我這樣突然從山腳下搬來的城市人,感到無比的好奇。不過除了採買日用品跟出圖,我幾乎是不出門的,所以他們的好奇心並沒有辦法得到充份的滿足。   習慣了當soho族的我,仍然在家接case,專門幫園藝景觀設計公司畫圖、出圖。說起來也是以前的「老關係」了,因為過去有柳丁在,很多case都是他出去接,然後我負責畫圖、他拿去有專業輸出設備的店出圖、交件。這幾年、我們工作室「水果幫」的口碑還不錯,所以,我們突然分手拆夥,還真的跌破不少客戶的眼鏡。   「反正,愛情嘛,不就是那麼一回事。」當時,唯一的好友木瓜是這樣說的。   木瓜是我跟柳丁從高中時候就交好的老夥伴,畢業之後我跟柳丁一起經營繪圖工作室,而木瓜選擇再進修,她把工作存下來的錢,通通拿去出國讀書。   因為我跟柳丁所有的收入都投入在工作室的設備上,所以,幾年過去,我仍然是孑然一身。離開舊窩之後,我還得跟銀行貸款,才買得起現在的設備,而木瓜已經是個喝過洋墨水的碩士,跟我成為強烈對比。   也是因為木瓜的關係,我才能找到這處房子,以及現在的工作。木瓜有一對,刻意從都市遷居到山上的藝術家父母,但她從小就有不同的想法,所以,高中時就自己搬到山下去獨立了。   「妳想,我是什麼?木瓜耶!我最討厭蟲子了,可是住在山上,不是土石流就是蟲子,可討厭了。雖然我早就習慣睡到一半有蟲爬到身上,或是下過雨滿山蛙鳴吵死人的生活…」她經常這樣碎碎唸,反而一心嚮往山居生活的我,比較跟她父母合得來。   搬到山上之後,我這顆「桔仔」,就變成幾乎足不出戶的山頂洞人了。   自己接case雖然比in house﹙去公司上班﹚自由,但相對的收入驟減,我不禁感嘆,自己空有一身好武藝,卻完全沒有公關跟業務能力,難以存活。   青黃不接好一段時日之後,木瓜好心幫我介紹了現在這家公司──他們是一家很大的景觀設計公司,業務量極大,很多作品必須外包才有辦法及時完成﹙找外包也比叫in house人員做划算且快速﹚。他們答應讓我以「簽約外包」的方式,享有一切公司福利,卻可在家工作,一個月只要回公司開一次會,其他時候,除非交件,不然可以不進公司。   交件的時候,我會出門山下去找店家出圖,出完再請出圖店幫我找快遞送進公司,本人根本不會出現在office。因為這樣,工作了好幾個月,公司裡跟我最熟的就只有負責幫我收快遞件的總機小姐小麗。   下了公車,我抱著圖三步併兩步地跑,衝進辦公大樓的lobby時,差點趕不上電梯。這棟大樓的電梯很機車,分成15樓以上,跟以下兩種,而我要去的公司在18樓,如果沒趕上高層電梯,我就會從低層電梯搭到15樓,再爬樓梯上去。   很幸運地,在電梯門要關上時,有人好心幫我開了電梯門。   「謝謝。」我一邊喘,一邊四下張望,整電梯裡的人都穿戴整齊,男的西裝女的套裝,人人金裝玉琢,就只有我T恤牛仔褲。   說完謝謝,臉就紅了。按著電梯開門鈕的男人,是個看起來很有型的帥哥,當然也是西裝筆挺,於是我側了個身、讓整卷的圖遮住我發紅的臉,以免尷尬。說實在,我穿的實在太寒酸了。   沒辦法,我是個不工作就會被斷水斷電的,貧窮soho族啊!手上一有錢,就得馬上去繳電費﹙永遠是晚一期繳的,快要被斷電前勉強繳掉﹚,沒水還不會死,沒電我的電腦可就要罷工了!   「電腦罷工 = 沒收入 = 沒錢繳電費 + 沒錢吃飯 = 沒辦法再工作 + 餓死」   可以想見,當個吃不飽餓不死的接案soho有多辛苦。很多人以為soho很好很自由,是啊愛睡到幾點就幾點,愛幾時工作才工作,但是吃不飽餓不死,不知道下一頓在哪的窘境,可是只有soho自己才體會得到的痛苦。這也是為什麼,我最後會選擇「靠行」,不是貪圖那個勞什子的員工福利,只是因為基本的勞健保,跟確保有case接──雖然不能挑case,有時候挺煩的。   電梯上到18樓,我好不容易可以從各種香水味跟粉味充斥的狹窄空間裡逃出來,卻見到那位帥哥,也跟我一起走了出來。我當場嚇了一跳,因為18樓,就只有我們那間設計公司啊!   果不其然,一進辦公室大門,在櫃檯的小麗就笑盈盈地站了起來,我以為她是對我笑,結果她卻嬌滴滴地,用十足噁心的嗲聲說,   「Kafei ,你來了!」   咖啡?我還紅茶咧!喔喔,原來剛才那個按電梯的傢伙,就是公司近期走紅的新銳設計師「咖啡」——據說是某名門權貴之子。   我跟小麗msn時她說過,她們私下喚做「黑馬王子」的傢伙,是公司某高層之子,受命到公司來歷練的,年輕帥氣又有才華,當時一出現,即刻在公司裡颳起一陣不小的旋風。   「重色輕友的傢伙!」見到小麗完全不鳥我了,只得抱著圖卷,往「據說」是我的位置的地方跑。因為我經常不在公司,所以座位上空蕩蕩的。跟我算是同部門的人,幾乎都不在位置上,看來是,都跑到空中花園那裡去「團拜」了。   「快啊,給辣!」﹙台語的桔子發音﹚小麗揮著手跟我說,我把圖卷放下,拿了張面紙擦擦我滿身的汗…這什麼農曆年,熱得跟夏天一樣!快速移動到公司天井的「空中花園」時,只見大老闆跟全體的同事都已經在那裡分發剛點好的香了。   結果有人比我還要慢動作,就是跟我同一部電梯上來的男人——咖啡。   不過拜這位 「咖啡」之賜,大老闆沒有對我的「遲到」表示任何意見。他一見到在我身後走進來的咖啡,馬上眉開眼笑,招呼他過去一同拜拜,   「唔,可我是Christian,不可以拿這個東西的。」他怪腔怪調地說,但末了還是接過助理手中的三柱香,   「well,都來了,就跟你們一起囉。」   對於滿口洋文的傢伙,我真是覺得受不了。我想起分手的柳丁,在跟我最後交往的那一年,也經常一改過去的英文白癡,開始滿口英文單字夾中文,有說不出的討厭。   「喔,這不是我想的style,跟妳說啊,這個case要的是,要有zen的fu…」   馬的,他以為他是ABC嗎?還是國語港片電影看太多?fu咧!?明明是feel啊,什麼「fu」?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zen啊!?一直到我從木瓜那裡知道,柳丁是因為搭上了一個外國回來的女ABC,所以才跟我分手的,所以對中文夾英文那種厭惡感與日俱增,甚至為了自己曾經死心蹋地跟他在一起五年,付出一切而覺得噁心。   可以說我是「因噎廢食」吧?反正因為這樣,我對於那個洋腔洋調的傢伙感到十分不耐。反正我就是一顆住在山上的土產桔仔,我討厭外國回來的傢伙﹙當然木瓜是例外,她又不是ABC﹚!   好不容易拜完開工團拜,大老闆發開工紅包。我並不打算拿紅包,只想轉身趕快去交圖,然後快速走人,這時突然聽到大老闆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,   「…詠潔啊!」   說實在的,我很不想承認,我有聽見老闆在後面大叫我的中文名字,而且,我一直以為老闆並不認識我。但是,我還是很「俗辣」地,停格在當場,   「是。」   正當我回頭大聲應答時,突然發現一件很窘的事,因為,老闆不是在叫我──咖啡也在同一個時間說了一句「yes」,然後伸手要接大老闆手裡的紅包。因為我出聲,所以大老闆跟咖啡同時轉過頭來看著我。   「人家不是叫妳啦!」小麗在我背後拉住我,立刻把我拖走。   難不成,咖啡他也叫「ㄩㄥv ㄐㄧㄝ/」?正當我臉色一陣青、一陣白的時候,身後又傳來大老闆的咳嗽聲,   「等等,那個…」   我跟小麗已經跑到樓梯口了,卻聽到老闆又喊了一句,   「梁詠潔!」   「哇!」這次連名帶姓叫,拿著紅包的手正朝著我揮舞,我確信這次他真的是在叫我了,大吃一驚之下竟然就從空中花園的樓梯乒乒乓乓地滾了下去…   當下,樓上空中花園裡的人,跟樓下辦公室的員工們,不約而同發出驚叫聲,伴隨我滾下樓梯的「哎唷」聲此起彼落。直到我終於停止往下摔,已經是渾身狼狽、周身疼痛的狀態了。而且,那個空中花園的樓梯,跌下去還不是普通痛的,是超痛!我還坐在原地,只覺得我的右手整個麻木,像是消失了一樣…   「桔子,妳有沒有怎樣?」原本拉著我,卻在我摔下樓梯時抽回雙手遮住臉大聲尖叫的小麗,飛也似的衝下樓來看我,然後是大老闆跟一堆同事通通圍了上來。只見我完全忘記形象,大聲哭了出來,   「我的右手不見了啦!」   一瞬間我腦海裡冒出一連串的句子:   「右手不見了 = 沒辦法工作 = 沒收入 = 沒錢繳電費 + 沒錢吃飯 = 沒辦法再工作 + 餓死」   接下來,便是完全一個失控的狀態,開始狂哭。   .待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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